然而,清譽往往是昂貴的,與主流娛樂電影背對背走的影藝,在發燒影迷眼裡是情慾豪賭屎尿屁的電影濁流中的一股清泉,在一般電影觀眾眼中卻是曲高和寡 — 打從中學時代成為我的「蒲點」以來,每次我跑到只得小貓三四隻的影藝總舒一口氣: 「還好,還在......」
這位電影老師教我學會欣賞電影中那觸動人心的藝術美、那無限的可能性、還有獨個兒看電影的樂趣。
是老師告訴我,波蘭、法國、意大利、伊朗、南美等地不名知導演拍的不知名的電影,很有可能跟周星馳的屎尿屁一樣好看。
於是我學會勇於嘗試,看落畫後也沒人知的「那山、那人、那狗」。
老師長年兩袖清風,記憶中好像只「扑中」過一齣「情書」,算是紅過一陣子,過後又回復閒雲野鶴的日子。不過那幾個月裡,老師也收了不少學生吧。
聽譚劍同學說,老師很可能在年底退休了。
我們要到哪裡找那千金不換的電影味? 老師的課室沒豪華的音響設備,老實說座位也是數一數二的不舒服,但要看好電影的話,這裡卻是不二之選 ,彷彿能將電影帶給我們的感動和餘韻提昇。
您還記得Miranda同學嗎? 她說,每次下課都有種莫名其妙的孤獨感 — 我也一樣啊! 不管在剛上完的課裡您是教我們唸情詩還是講笑話、講文革的悲愴還是講那個猶太人爸爸在集中營如何保護小兒子的弱小心靈,每一次從黑漆漆的課室裡走出來,迎面吹來的海風又把我們帶回現實,胸口就總被一種從美夢中驚醒的落寞填塞,這種感覺,從海旁跑回市區的路途上一直久久不能散退。不知就裡的身邊人總一直追問,仍浸淫在電影餘韻裡的我總不知如何應對......
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獨個看戲的習慣,獨自一人在漆黑的戲院裡感動落淚,享受獨自走出戲院的孤獨。
別了影藝,想到將來要與雞脾汽水薯片黨、冧女情聖旁述王、閒話家常電話幫等人排排坐,不禁搖頭噗息。
老師,我將永遠記得在您課室裡渡過的「陽光燦爛的日子」。



















